「在隆冬,我终于知道,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」 —— 加缪(法国)
视频:
http://qny.expressisland.cn/2026/20260720234613710.mp4
五月到六月的海上征途
好些天前,师弟突然跟我说:“你要啥毕业礼物呢”,“那限额多少呢”,“300吧”,那会还在博士笔试,我想了想,电子产品手环手表我全有了,想来想去没个着落。直到刷抖音看见哆啦A梦全套漫画,一两百块的价格,当即决定入手当作毕业纪念。只是拖到七月,我也还没拆开看完,那套蓝胖子至今安静地躺在宿舍角落。

五月十九号,被外派到北部湾雷州开展鸟类监测。听起来是项目,其实我心里暗自庆幸——终于能躲开连续两周每晚没完没了的会议了。那些日子开会开到头皮发麻,如今能出外勤,反倒像是恩赐。
当晚驱车奔赴雷州,暴雨倾盆,雷声在头顶炸开,雨刮器刮不赢倾泻而下的水幕,前路模糊一片。一路赶路,却有种莫名的冒险感。二十号深夜返程湛江,一百多公里要开两个小时,来回折腾,身体累,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畅快。(图2abc)
才歇两天,二十二号又接到任务——汕尾小漠的海洋环境监测。
我照常订了熟悉的海景酒店,两百多一晚,本以为性价比尚可。入住才发现房间在二楼,树木挡了全部视线,阳台都没有,所谓的“海景”纯粹是文字游戏。翻携程查了查,真正无遮挡的海景房要三百出头,想想也就凑合一晚。花洒出水不畅,热水时断时续,两百块的体验踩了大坑——好在只住一天。(图2defghi)
海边风浪不大,监测顺利,唯独忘了带防晒衣,整张脸晒得通红,到现在还留着晒黑的印子,算是这次征途的第一道勋章。

二十二号完成监测,直接返程。途经深中大桥,海面开阔,悬索横跨伶仃洋,大桥在视野里一直延伸,望不到尽头。路上还看见了那座大湾区的体育文化中心,造型独特——巧的是五月天五月刚在那里开过演唱会,只不过那个位置实在太偏远,过去听歌怕是不太方便。那天傍晚,还邂逅了一场很漂亮的夕阳。(图3ab)
但烦心事也有。当晚九、十点我们才到茂名,才通知我相机暂时不能归还,那相机没有,要我去深圳拿,怎么可能,这当然不行。事前完全没人交代要求,嘴上只说“按标准执行”,却从不说清楚标准细则,我根本无从知晓。这件事,也不该我管。

五月三号之后的那周,难得清闲。
可周日就被通知要输出四片海域的宗海图,工作量大得让人头疼。紧接着又收到消息:二十五号再赴海南,白海豚监测。两件事撞在一起,我像夹在两道浪之间的小船。
前往海南的路上,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。轮渡上干活,入住酒店亦干活。抵达后第一天同事代为出海,我趁机把手头工作收了尾,反复煎熬修改了许多遍,终于做出完整的宗海图demo——修改过程的艰难,无以言表。
本以为次日就能出海,结果一次次被推迟,多方理由,一路延后到二十九号。我在万宁整整住了一周酒店,好在宗海图改完后剩下几天还算舒心。剩下的日子就是逛吃逛吃,挖掘万宁的本地特色小店,打卡了不少餐馆,比上次来万宁收获多很多。(图4-17)(图5-1)
一路吃到二十九号,终于出海。
当天海面格外平稳,早起登船,刚好撞见绝美日出——整片天际铺满金黄霞光,灯塔映着海面,氛围感拉满,像美式电影镜头。海南的天空,无可挑剔。(图4-1、2、3)
返程路过之前见过那座飞碟状观测平台,晚上吃了越南粉,味道不错,只是和学校里做法不同——学校的越南粉是海鲜汤底,不知是不是地域版本差异。吃完去日月湾,蓝天白云治愈人心,但不能久留,隔天的任务要更早出发。(图4-7、8、10、11、12)
次日五点起床,五点四十登船。海面又是极致平静,像一整面镜子,日出比前一天更胜。可惜全程没看见白海豚——此行最大遗憾。中午十二点上岸,饿得不行,去尝了文昌盐焗鸡。自家常做梅州盐焗鸡,本以为味道相近,这款却是药膳药材鸡,风味完全不同,也算是新的味觉探索。(图4-4、5、6、9、13、14、15)
三十一号中午抵达文昌,全队约在海口集合。同事还没到,我们先逛了海大南门夜市,偶遇个头硕大的荔枝王,二十五块一斤,果肉鲜甜,入手一斤。饭后顺路看了海南大学正门。(图4-16、18、19)(图5-2)
一年前我考虑过去海南大学读博,后来仔细权衡还是放弃了——海南太远,出行不便。没私家车的话,火车过海单程五小时,折腾;飞机往返票价偏高。琼州海峡虽窄,跨岛成本却高得离谱。为一纸学历长期待在这里,实在不划算。(图4-19)


六月一号,儿童节,我在加班。
去了自然资源部海口海洋中心办事,现场规整大气,实验室器材摆放井然有序,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。站在那间办公室里,心里悄悄萌生了一个念头——以后能进自然资源系统工作,该多好。
好不容易结束外勤回到湛江,刚歇下来就接到老板电话——汕尾监测,需要人。我心里清楚,躲不掉的。(图6abc)
下午还没收到通知,刚下单点了麦当劳,同事发来消息:已经在楼下等你。只能仓促动身,五点出发,凌晨两点才到汕尾。次日清晨六点起床,七点登船,全程高度紧张。(图6ef)
独自在船上待了二十五小时,只带了一个两万毫安的充电宝。白天尚可打发,一到夜里,茫茫大海只剩我们一艘船,四下漆黑,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好在船家会现场钓鱿鱼,多少能解解闷——我不吃鱿鱼,但看他们钓,也算一种消遣。(图6ghi)

往返汕尾、深圳沿途的天色也充满美式氛围感。我想起加缪那句话——“在隆冬,我终于知道,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。”
这段奔波劳碌的夏日外勤,如今回想起来,全都成了珍贵的回忆。那些暴雨中的赶路、没有海豚的失望、凌晨五点的日出、两百块踩坑的酒店、深夜漆黑海面上的孤独——如今都闪着光。五到六月,像一场漫长的海上征途。我没看见白海豚,但看见了日出;没住上海景房,但看见了深中大桥;没躲过加班,但遇见了海南的天空。
而这些,大概就是征途本身的意义。